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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分封、戏下罢兵

（当时以十月为正月，读者注意，比如汉元年十月其实相当于汉元年正月）

项羽的分封格局。项羽灭秦后主导了当时的分封格局，然而这场分封其实是一种对旧秩序的背叛。项羽称：“怀王者，吾家所立耳，非有功伐，何以得专主约！天下初发难时，假立诸侯后以伐秦。然身被坚执锐首事，暴露于野三年，灭秦定天下者，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。怀王虽无功，固当分其地而王之。”何谓“假立诸侯后以伐秦”？其实是当时一种观念。陈婴母谓婴曰：“自我为汝家妇，未尝闻汝先古之有贵者。今暴得大名，不祥。不如有所属，事成犹得封侯，事败易以亡，非世所指名也。”即只有“先古之有贵者”才能“得大名”。陈婴也对其手下说：“项氏世世将家，有名於楚。今欲举大事，将非其人，不可。我倚名族，亡秦必矣。”因此陈馀、张耳也是劝陈胜：“原将军毋王，急引兵而西，遣人立六国後，自为树党，为秦益敌也。”客有说张耳：“两君羁旅，而欲附赵，难；独立赵後，扶以义，可就功。”于是拥立赵王歇。魏人周市攻下魏地，说：“天下昏乱，忠臣乃见。今天下共畔秦，其义必立魏王後乃可。”于是拥立魏国后人。身为田氏王族后人的田儋说：“诸侯皆反秦自立，齐，古之建国，儋。田氏，当王。”又项梁因为“唯韩无有后，故立韩诸公子横阳君成为韩王，欲以抚定韩故地。”可见当时自有一种观念：只有王族之后才能称王。当项羽入关时，除了燕国贵族疑似因为仇恨太深被秦始皇铲除外，其余各国都推举了六国王族之后为王（燕王则为韩广，并非燕国王族后人）。陈胜喊出：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？”其实就是对这种观念的冲击。到后来楚怀王承诺：“先入关中者为王”也是这种“有功者为王”的观念，而不单纯看重血缘。到刘邦称帝时，其中有一条理由就是“大王先得秦王，定关中，于天下功最多”，而刘邦分封天下也是根据功劳来作为论断，“其有功者上致之王，次为列侯，下乃食邑。”而项羽则处于这种过渡时期，由此得出“然身被坚执锐首事，暴露于野三年，灭秦定天下者，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。”的结论，然而又未能逃脱传统观念之束缚，因此称：“怀王虽无功，固当分其地而王之。”这既是对楚怀王的处置，也是对当时六国故君的处置。

在具体分封上。（一）秦王子婴已被处死，将秦地分封给四个王。沛公刘邦为汉王，统治巴、蜀、汉中这三个郡，定都南郑。章邯为雍王，统治咸阳以西的地区，定都废丘。长史司马欣，以前做过栎阳的狱掾，曾经对项梁有恩，封为塞王，统治咸阳以东到黄河的地区，定都栎阳；都尉董翳，当初劝说章邯投降楚军，封为翟王，统治上郡地区，定都高奴。（二）魏王魏豹改封为西魏王，统治河东地区，定都平阳。瑕丘人申阳，是张耳亲近的大臣，他率先攻下了河南郡，在黄河边迎接楚军，封为河南王，定都雒阳。赵国的将领司马卬平定了河内陆区，多次立下战功，封为殷王，统治河内郡，定都朝歌。（三）韩王韩成依旧在原来的都城建国，定都阳翟。（四）赵王赵歇改封为代王。赵国的相国张耳一向贤能，又跟随楚军进入关中，封为常山王，统治赵地，定都襄国。成安君陈馀放弃了将军的印信离去，没有跟随进入关中，但一直听说他贤能，对赵国有功劳，听说他在南皮，所以就把南皮周围的三个县封给了他。（五）燕王韩广改封为辽东王。燕国的将领臧荼跟随楚军救援赵国，又顺势跟着进入关中，所以封臧荼为燕王，定都蓟城。（六）楚怀王被尊为义帝，徙长沙郴县。当阳君黥布作为楚军的将领，打仗时常勇冠全军，封为九江王，定都六县。鄱君吴芮率领百越的兵力辅佐诸侯，又跟随进入关中，封为衡山王，定都邾县。鄱君的将领梅鋗功劳很多，所以封他为十万户侯。义帝的柱国共敖率军攻打南郡，功劳很多，封为临江王，定都江陵。（七）齐王田市改封为胶东王。齐国的将领田都跟随楚军一起救援赵国，又跟着进入关中，封为齐王，定都临淄。过去被秦朝灭掉的齐王田建的孙子田安，在项羽刚渡过黄河救援赵国的时候，田安攻下了济北的好几座城池，然后率领他的军队投降了项羽，封为济北王，定都博阳。田荣本来控制齐地（齐王是傀儡），但他多次辜负项梁，又不肯率领军队跟随楚军攻打秦军，所以不给他封爵。（八）项王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，统治九个郡，定都彭城，其部分土地本身就是从各国画出来的（如其“欲有梁地”，所以“徙魏王豹于河东，都平阳，为西魏王。”）

之后又偷偷下令让人暗杀掉义帝，又认为“韩王成无军功”，于是“不使之国，与俱至彭城，废以为侯，已又杀之。”也就是楚王（被项羽尊为义帝）和韩王都死于项羽之手，可见其对旧秩序的摧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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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主导的分封秩序的崩坏。汉元年四月，诸侯在戏下罢兵，之后各自“就国”，刘邦还“烧绝栈道”表示自己“无还心”，从此宣告了分封制秩序的确立。然而这套分封体系很快发生了崩坏，五月至六月间，齐地发生变动，拆分齐国的举动使得原来控制齐国的田荣不满意分封格局，迅速击败了齐王田都、胶东王田市，迅速统一齐国地盘。七月，田荣又去资助彭越（“在巨野，有众万馀人，无所属。”）一起造反，击杀了济北王田安，从此田荣统一齐国。然后彭越进攻楚地，并且击败了前来迎击的楚军。然后田荣还资助了陈馀，陈馀配合原来的赵王歇，一举击败了张耳，张耳后来投靠了刘邦。陈馀控制赵、代两地（赵王歇封陈馀为代王，同时陈馀还留在赵国控制赵国军政大权）。而汉元年八月，刘邦开始东出，迅速横扫关中之地，除了章邯，基本无人能够进行有效抵抗。燕地的新燕王臧荼杀了原来的燕王韩广（被封为辽东王），统一燕地。而在刘邦东出之前，项羽在十月完成了对内部势力的整合，并且杀害了义帝。可见，当时项羽的分封维持时间不过一个月。而项羽很快选择出兵攻打齐国，汉二年正月，项羽在城阳攻打田荣，田荣战败后逃到平原，平原的百姓把他杀了。齐国的城邑全都投降了楚军，但楚军烧毁了齐国的城郭，把他们的儿女抓起来当俘虏，于是齐国人又反叛了楚军。到四月，田荣的弟弟田横收拢了几万人马，拥立田荣的儿子田广为齐王。由此项羽在齐地陷入了持久作战。

刘邦东出

刘邦本来烧毁了栈道向项羽表示绝不东出之心，此时又准备东出，盖因当时时势之变化（项羽分封体系的崩坏）。汉元年八月，汉王采用大将军韩信的计策，从“故道”北上，袭击雍王章邯。章邯在陈仓迎击汉军，雍军战败，往回逃跑；在好畤停下来交战，又一次战败，逃到废丘。汉王于是平定了雍地，向东抵达咸阳，并且率领军队包围了驻守废丘的雍王，同时派遣众将领攻占平定陇西、北地、上郡。汉王命令将军薛欧、王吸出兵武关，凭借王陵在南阳的兵力，到沛县去迎接太公、吕后。汉二年初，汉王向东攻占土地，塞王司马欣、翟王董翳、河南王申阳都投降了。项羽得知这件事，派兵在阳夏阻击汉军，又任命过去的吴县县令郑昌为韩王，来抵御汉军。韩王郑昌不肯归降，汉王派韩信（此韩信为韩之故公子）打败了他。于是设置陇西、北地、上郡、渭南、河上、中地等郡；在关外设置河南郡，又改立韩国太尉韩信为韩王。汉二年正月，汉军俘获了雍王的弟弟章平。然而章邯坚持了很久，直到汉二年六月时，汉军“引水灌废丘，废丘降，章邯自杀。”一代名将就此落幕。在章邯被围困时，刘邦并未停止进军。汉二年三月，刘邦自临晋渡河，西魏王魏豹投降，率军跟随汉军。汉军接着攻下河内，俘虏殷王司马卬，置河内郡。此时陈平也从西楚国投降到汉国这边，刘邦“使参乘，监诸将。”刘邦南渡平阴津，到洛阳，开始为义帝发丧，“袒而大哭，哀临三日”，又派遣使者告诉诸侯称：“天下共立义帝，北面事之。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，大逆无道。寡人亲为发丧，兵皆缟素。悉发关中兵，收三河士，南浮江汉以下，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。”刘邦在和西魏王魏豹向东进攻西楚国时，彭越率领其部队三万多人在外黄归附汉军，刘邦说：“彭将军收魏地得十馀城，欲急立魏后。今西魏王豹亦魏王咎从弟也，真魏后。”于是拜彭越为魏相国，让其率军略定梁地。此外，控制代、赵两国的陈馀也“遣兵助汉”，而齐国本来就和西楚国作战，当时项羽已经陷入腹背受敌之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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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城之战

项羽虽然听说汉军及诸侯军向东进攻打彭城，但项羽想先打败齐军再去攻打汉军。刘邦趁着这个机会，得以胁迫诸侯的军队乘虚攻破彭城。汉二年四月时，汉军已经全部攻入彭城。汉军进入彭城后，把城里的财宝、美女都抢了过来，天天摆酒设宴，狂欢作乐。项羽得知消息后，让诸将继续攻齐，自己则率领精兵三万回援。面对声势浩大的诸侯联军，项羽并没有硬碰硬，而是率领军队离开齐地，从鲁县出发，经过胡陵，绕到了彭城西面的萧县。项羽又率军从萧县向东出发，清晨时分对汉军发起攻击，然后向东推进，到了彭城，中午时分，就把汉军打得大败。汉军士兵纷纷逃跑，一个跟着一个掉进谷水、泗水，楚军杀了十多万汉军士兵。剩下的汉军士兵都往南边的山里逃，楚军又追击到灵壁东边的睢水边上。汉军被逼得后退，被楚军挤压，很多人被杀，十多万汉军士兵全都掉进了睢水，睢水都被尸体堵得流不动了，一场战役下来，汉军阵亡竟几乎三十万之多。当时刘邦也仓皇逃窜，一度深陷楚军重围，而且被楚军追击时，竟然还想抛弃自己的孩子，被其车夫滕公所阻止。即使如此，刘邦也是被楚军将领丁公追上，刘邦向丁公求饶，丁公竟然领军撤退。后来刘邦登上帝位，就杀了丁公，还说：“丁公为项王臣不忠，使项王失天下者，乃丁公也。”“使后世为人臣者无效丁公！”其实是忘恩负义。虽然刘邦逃过一劫，但太公（刘邦的父亲）和吕后（刘邦的妻子）都被楚军俘虏，被项羽当成了人质。

此战项羽以三万之众击败五十六万诸侯联军，将濒于灭亡的西楚国从悬崖上拉了回来，使得项羽有资本继续和刘邦抗衡，是为项羽军事生涯中的巅峰之作。在诸侯关系上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，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称：“汉王之败彭城，诸侯皆复与楚而背汉。”而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则称：“当是时，诸侯见楚强汉败，还皆去汉复为楚。”比如当时实际掌握赵、代两国军政大权的陈馀“复觉张耳不死，即背汉。”包括塞王司马欣重新投靠了项羽，加上西魏王魏豹回来西魏国故土，举兵反汉，汉方的处境变得极为艰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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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军攻势停顿。刘邦跑到了下邑，询问张良说：“吾欲捐关以东等弃之，谁可与共功者？”张良进言说：“九江王黥布，楚枭将，与项王有郄；彭越与齐王田荣反梁地：此两人可急使。而汉王之将独韩信可属大事，当一面。即欲捐之，捐之此三人，则楚可破也。”张良提出任用英布、彭越和韩信三人，刘邦听从其建议，派遣使者随何去劝说九江王英布反楚，又派遣使者去联合彭越，然后派遣韩信去征伐北方的诸侯国（注：韩信从此才得以独立领军争战）。《史记》称：“卒破楚者，此三人力也。”九江王英布占据淮南一带，本来和项羽关系亲密，然而因为两件事项羽对英布暗怀怨恨。汉二年时，项羽前去攻打齐国，向九江国征兵。英布托病不肯亲自前往，只派了将领率领几千人去。后来汉军在彭城打败了楚军，英布又托病不肯帮西楚国。刘邦于是派遣使者随何前往说服九江王英布反楚。项羽派遣使项声、龙且攻淮南，自己亲自去攻下邑。几个月后（汉三年十二月），英布兵败，抛弃军队和随何两个人去投靠汉军。英布出逃后，项羽派遣项伯“收九江兵，尽杀布妻子”，英布派遣的使者只拉拢到数千人归汉，后来被刘邦立为淮南王。可以说英布的反楚为汉军牵制了楚军的兵力，但是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战局。当时汉军战败，彭越“皆复亡其所下城，独将其兵北居河上”，刘邦派遣使者联系，之后彭越就为汉军袭扰楚军后路。另一方面，楚军向西追击的部队也被阻拦。项羽本人并没有继续追击汉军，而是攻下邑，刘邦则跑到了荥阳，“诸败军皆会”，同时萧何“亦发关中老弱未傅悉诣荥阳”，又有韩信“复收兵与汉王会荥阳”，于是汉军“复击破楚京、索之闲，以故楚兵卒不能西。”此战是进入荥阳对峙的标志性事件，故有：“楚起于彭城，常乘胜逐北，与汉战荥阳南、京索间，汉败楚，楚以故不能过荥阳而西。”而由于楚汉相持于荥阳一带，田横由此“复得收齐城邑”，立田荣之子田广为齐王。

韩信灭魏、代、赵

灭魏。魏王魏豹之前跟随汉军作战，这时候回到西魏国故土，遂起兵反汉。刘邦派遣韩信等人讨伐之。《汉书》记载过一段对话：“王以韩信为左丞相，与曹参、灌婴俱击魏。食其还，汉王问：'魏大将谁也？’对曰：'柏直。’王曰：'是口尚乳臭，不能当韩信。骑将谁也？’曰：“冯敬。”曰：'是秦将冯无择子也，虽贤，不能当灌婴。步卒将谁也？’曰：'项它。’曰：'是不能当曹参。吾无患矣。’”可见在刘邦心中，汉军将领的整体素质都高于魏军将领。韩信是在汉二年八月进攻，当时魏王魏豹在蒲阪渡部署了大量兵力，封锁了临晋渡口。韩信于是增设了迷惑敌人的疑兵，排列船只，假装要从临晋渡河，却暗中派埋伏的军队从夏阳用木制的罂缻（一种能浮水的容器）渡过河去，偷袭安邑。魏王魏豹大为吃惊，急忙率领军队迎战韩信，结果就是大败。到汉二年九月，韩信就俘虏魏豹等人，“置河东、太原、上党郡。”这场战役是韩信北征之开始。

破代、赵。汉三年十月，韩信开始征伐代国。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称：“破代兵，禽夏说阏与。”又称：“信之下魏破代，汉辄使人收其精兵，诣荥阳以距楚。”则当时韩信攻破了代国之后，其精锐部队又被收走，因此后来韩信征赵所带部队，据韩信自称相当于“驱市人而战之”。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称：“信与张耳以兵数万，欲东下井陉击赵。赵王、成安君陈馀闻汉且袭之也，聚兵井陉口，号称二十万。”这里需要注意两个问题，一个是韩信和张耳的军队是数万人，而赵军是“号二十万”，并不是真有二十万。又陈馀说：“今韩信兵号数万，其实不过数千。”可见当时陈馀对于韩信数万人都持不信的态度，以情理度之，陈馀很可能是根据赵军情况推测，则赵军之人数绝不会高出韩信太多（但肯定高于六万人，见后文）。当时赵国将领广武君李左车提出：“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，从间道绝其辎重；足下深沟高垒，坚营勿与战。彼前不得斗，退不得还，吾奇兵绝其后，使野无所掠，不至十日，而两将之头可致于戏下。”然而陈馀拒绝了这个建议，称：“吾闻兵法十则围之，倍则战。今韩信兵号数万，其实不过数千。能千里而袭我，亦已罢极。今如此避而不击，后有大者，何以加之！则诸侯谓吾怯，而轻来伐我。”韩信派人暗中侦察，了解到陈馀没有采用李左车的计策，于是率军继续前进。在井陉之战，韩信背水为阵，让士兵殊死作战，又出奇兵二千骑兵偷袭赵军的大本营。赵军久战不胜，想要退回营地，却发现营垒上全是汉军的红旗，顿时惊慌失措，以为汉军已经俘虏了赵王和他们的将领，于是军队大乱，纷纷逃跑，即使赵将斩杀逃兵，也无法禁止。接着汉军前后夹击，彻底击败并俘虏了赵军，在泜水岸边斩杀了成安君陈馀，活捉了赵王赵歇。接着刘邦重立张耳为赵王，让其统治赵地，“楚数使奇兵渡河击赵，赵王耳、韩信往来救赵，因行定赵城邑，发兵诣汉。”

服燕。韩信击败陈馀又俘虏了广武君李左车，韩信虚心请教李左车下一步计划。李坐车提出：“遣辩士奉咫尺之书，暴其所长于燕，燕必不敢不听从。”韩信听从其策，派遣使者前往说服燕王，最终使得燕王臧荼臣服于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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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水一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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荥阳成皋争夺战

项羽和刘邦在荥阳一带“相距岁馀”，当时项羽“数侵夺汉甬道，汉军乏食，遂围汉王”。汉三年四月时，项羽对在荥阳的刘邦形成了包围之势，遂使刘邦处于劣势，刘邦主动请和，请求“割荥阳以西者为汉”，然而项羽不同意。当时范增屡次劝谏项羽快点进攻，结果因为陈平的离间计，告老还乡，在半路生病而死，而陈平的离间计也使得楚军内部动乱。虽然范增已死，但是项羽并未放松对荥阳的进攻。当时汉军粮食断绝，情况已经危急。刘邦用陈平之计，“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，被甲”，又让将军纪信假装汉王出东门吸引楚军注意力，“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”。刘邦下令让令御史大夫周苛、魏豹、枞公守荥阳，以及“诸将卒不能从者，尽在城中。”（也就是除去几十个士兵，刘邦的全部军队都留下了守荥阳）而周苛、枞公相互讨论后认为：“反国之王，难与守城。”于是杀掉了魏豹。刘邦逃出生天后，跑到了成皋，又从成皋入关，“收兵欲复东”。袁生站出来劝谏说：“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，汉常困。愿君王出武关，项羽必引兵南走，王深壁，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。使韩信等辑河北赵地，连燕齐，君王乃复走荥阳，未晚也。如此，则楚所备者多，力分，汉得休，复与之战，破楚必矣。”刘邦赞成了这个意见，于是出武关，到宛、叶一带，和英布一起在当地招收兵马。项羽听说刘邦在宛城，于是率军南下，刘邦就“坚壁不与战”，但此时项羽后方再度起火，彭越率军渡过睢水，和楚军之项声、薛公战于下邳，彭越大败楚军。于是项羽又被迫回师去对付彭越。刘邦乘机就引军北上驻军成皋。但是很快，项羽就击败了彭越，又挥师西进，一举攻占了荥阳，“引兵西，拔荥阳，诛周苛、枞公，而虏韩王信，遂围成皋。”当时刘邦被围困在成皋城中，刘邦再度选择了突围，与滕公两人“出成皋玉门，北渡河，驰宿修武。”（其实就是全军覆没了）后来又跑到了韩信军营“夺军”，“使张耳北益收兵赵地，使韩信东击齐。”而楚军再度夺取了成皋。楚军想要继续向西进攻，汉军则在巩阻击楚军，“使不得西”，楚军攻势再次停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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灭齐之战

韩信在使燕国臣服后，下一个目标就是齐国。汉三年九月，刘邦派遣使者郦生到齐国说服齐王投靠汉方，齐王田广同意，韩信得知消息后也准备停止进军。蒯通却对韩信说：“将军受诏击齐，而汉独发间使下齐，宁有诏止将军乎？何以得毋行也！且郦生一士，伏轼掉三寸之舌，下齐七十馀城，将军将数万众，岁馀乃下赵五十馀，为将数岁，反不如一竖儒之功乎？”韩信听从其言，当时齐王田广已经相信了郦生的话，“罢守战备，纵酒，且遣使与汉平”，毫无防备，遭到韩信率军的突然袭击，遂大败。韩信攻下历下后，又东进夺取了齐国都城临淄。齐王田广东走高密，国相田横走博阳，守相田光走城阳，将军田既则在胶东驻军。汉军继续追击齐王田广到高密西边，当时仅仅依靠齐国力量无法抗衡汉军，于是与楚联合，项羽使“龙且将，号称二十万，救齐”，与田广合军。汉四年十一月，汉军和齐、楚联军爆发潍水之战。在开战前，有人劝告龙且说：“汉兵远鬬穷战，其锋不可当。齐、楚自居其地战，兵易败散。不如深壁，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，亡城闻其王在，楚来救，必反汉。汉兵二千里客居，齐城皆反之，其势无所得食，可无战而降也。”即主张龙且先不要和汉军交战，利用齐王号召来和汉军打持久战，而龙且却不同意这个看法，说：“吾平生知韩信为人，易与耳。且夫救齐不战而降之，吾何功？今战而胜之，齐之半可得，何为止！”班固写的《汉书》记载龙且之言：“吾平生知韩信为人，易与耳。寄食于漂母，无资身之策；受辱于跨下，无兼人之勇，不足畏也。且救齐而降之，吾何功？今战而胜之，齐半可得，何为而止！”如果按照班固的记载，龙且知道韩信早年之事迹，所以对这个灭亡了几个国家的名将很轻视，此外，龙且并不想单纯利用齐王来收复失地，而是想通过楚军来击败汉军夺回齐地，由此西楚国至少能统治一半的齐地，也反映出齐楚联军背后各自的小算盘。两军隔着潍水摆开阵势，韩信连夜让人做了一万多个袋子，里面装满沙子，堵住了潍水上游，然后率领一半军队渡过河去，攻打龙且，又假装打不过，往回逃跑。龙且见状称：“固知信怯也！”于是下令追击韩信，率军渡潍水。这时韩信让人扒开堵水的沙袋，上游的水一下子涌了过来。龙且的军队大半没能渡过河去，韩信立刻下令猛烈进攻，杀了龙且。留在潍水东岸的龙且军队溃散逃跑，齐王田广也被俘虏。韩信于是追击败兵，一直追……到城阳，把楚军全都俘虏了。汉军将领灌婴追击过程中俘虏齐国守相田光。齐国国相田横却听说齐王田广已经死了，就自立为齐王，掉过头来攻打灌婴。灌婴在嬴下打败了田横的军队。田横逃到梁地，投奔了彭越。韩信杀了龙且之后，就命令曹参进军胶东，打败并杀死了田既；又派灌婴进军千乘，打败并杀死了齐国将领田吸。韩信于是平定齐国，“乞自立为齐假王，汉因而立之。”

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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鸿沟议和

项羽得知龙且战败后，派遣武涉前往说服韩信自立未果，而正面战场又处于不利的状况。刘邦得到了韩信的军队后，“复大振”，想要再次和项羽交战。汉三年八月，刘邦率军来到黄河南岸，驻扎在小修武，想要再次与楚军交战。郎中郑忠劝说汉王，让他停止进攻，筑起高高的营垒、挖深壕沟，坚守不战。刘邦听从了他的计策，派遣卢绾、刘贾率领两万士兵、几百名骑兵，从白马津渡过黄河，进入楚地，协助彭越烧毁楚军囤积的粮草物资，又在燕城以西打败了楚军，攻占了睢阳、外黄等十七座城池。九月时，项羽决定东进恢复后方交通，对海春侯大司马曹咎说：“谨守成皋。即汉王欲挑战，慎勿与战，勿令得东而已。我十五日必定梁地，复从将军。”项羽“乃行击陈留、外黄、睢阳，下之”，其中还发生一间小插曲，当时项羽攻外黄城，一时攻不下来。过了几天，外黄城终于投降了，项羽却发怒，下令：“男子年十五已上诣城东”，想要将其全部坑杀。外黄县令门客的儿子，才十三岁，前去劝说项羽：“彭越强行劫持了外黄城，外黄人害怕，所以暂且投降他，是在等待大王您啊。如今大王来了，却要把他们都活埋，百姓们怎么会有归顺之心呢？从这里往东，梁地还有十几座城池，百姓要是都害怕了，就没人肯投降了。”项羽认为他说得有道理，就赦免了那些要被活埋的外黄人。这消息传到东边的睢阳，那里的人听说后，都争相向项王投降。由此，项羽恢复了后方的安定，彭越则“将其兵北走谷城。”而曹咎并没有选择坚守不战。汉王刘邦果然多次到成皋挑战楚军，楚军就是坚守营垒不出来应战。刘邦就派人连续几天辱骂楚军，楚军的大司马曹咎被激怒了，于是率领士兵渡过汜水迎战。当楚军士兵渡过一半的时候，汉军突然发起攻击，把楚军打得大败，缴获了西楚国所有的金银珠宝和财物。大司马曹咎、长史司马欣都在汜水岸边自杀了。之后，汉王刘邦带领军队渡过黄河，重新攻占了成皋，把军队驻扎在广武，就近取用敖仓的粮食作为军粮。项羽刚刚平定后方，得知曹咎战败，又立刻回军，当时汉军正在荥阳的东边围困楚军将领钟离昧，听到项羽回师后，汉军又迅速撤退，双方对峙于广武，期间刘邦还中了箭伤。

刘邦病愈后，“关中兵益出”，汉四年八月，“北貉、燕人来致枭骑助汉。”而项羽后方则面临彭越和韩信的进军（“当此时，彭越将兵居梁地，往来苦楚兵，绝其粮食……项羽数击彭越等，齐王信又进击楚。”），加上“汉兵盛食多，项王兵罢食绝”，在军队士气和后勤问题上也不支持楚军再战。刘邦派陆贾去劝说项王，请求放回太公（刘邦的父亲），项王没有答应。汉王又派侯公前去劝说项羽，项羽和刘邦定下约定：“中分天下，割鸿沟以西者为汉，鸿沟而东者为楚。”然后项羽立刻将刘邦的父母和妻子都归还刘邦，双方似乎实现了休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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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败亡

项羽罢兵东归，然而双方的战争却并未结束。当时刘邦本来也想要带兵西归，然而张良、陈平说：“汉有天下太半，而诸侯皆附之。楚兵罢食尽，此天亡楚之时也，不如因其机而遂取之。今释弗击，此所谓'养虎自遗患’也。”结果刘邦听从了这个建议。刘邦在项羽罢兵之后继续选择追击，无论从何角度来看，都是背信弃义，然而天子是“兵强马壮者为之”，胜利后自有大儒为其辩经。刘邦追击撤退中的楚军，到阳夏之南，和齐王韩信、梁相彭越约定日期进攻楚军。而当时彭越乘着项羽撤退，“复下昌邑旁二十馀城，得谷十馀万斛，以给汉王食。”等刘邦追击到固陵，韩信和彭越的军队却并没有到来，楚军反击汉军，汉军大败，刘邦“复入壁，深堑而自守。”此时天下之事已经很明显了，如果没有韩信和彭越介入，刘邦和项羽只能维持僵持局面，都无法战胜彼此，刘邦只能再次询问张良：“诸侯不从约，为之奈何？”张良回复说：“楚兵且破，信、越未有分地，其不至固宜。君王能与共分天下，今可立致也。即不能，事未可知也。君王能自陈以东傅海，尽与韩信；睢阳以北至谷城，以与彭越；使各自为战，则楚易败也。”刘邦很大气地许诺了，派遣使者告诉韩信和彭越说：“并力击楚。楚破，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，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相国。”韩信和彭越得到刘邦承诺后，才回复说：“请今进兵。”由此，韩信率领军队从齐国进军、彭越率领军队从梁地进军，开始对项羽的合围。此外，项羽的大后方已经不安定，刘邦在率军追击项羽的同时，还派遣刘贾从另外一路进军，南渡淮河围攻寿春，同时还引诱楚大司马周殷叛楚，由此使得英布重新夺得九江国之地盘，共同举兵前往包围项羽。（“周殷反楚，佐刘贾举九江，迎武王黥布兵，皆会垓下，共击项籍。”），项羽向东撤军，最终汉军各路军队将项羽包围在垓下。

垓下决战。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称：“高祖与诸侯兵共击楚军，与项羽决胜垓下。”当时韩信率领三十万大军亲自担任正面主攻，孔将军率军部署在左翼，费将军率军部署在右翼，刘邦的军队在韩信军后方，绛侯周勃、柴将军的部队则在刘邦军的身后作为预备队。当时项羽的楚军大约有十万人。战斗开始后，韩信先率主力与楚军正面交锋，战况不利，暂时向后撤退。这时，左翼的孔将军、右翼的费将军趁机率领军队从两侧出击，楚军的侧翼遭到攻击，局势开始不利。韩信见楚军陷入被动，立刻下令主力部队反击，最终在垓下大败项羽的楚军。由此楚军陷入了汉军的包围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对于项羽被困垓下的处境用了一句话：“项王军壁垓下，兵少食尽，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。”可见当时项羽身陷重围、兵力劣势、粮草断绝，基本处于绝境。项羽在垓下突围一事，则称：“于是项王乃上马骑，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馀人，直夜溃围南出，驰走。平明，汉军乃觉之，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。”可见当时项羽仅带八百余人突围，刘邦则派遣灌婴率领五千骑兵追击。又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称：“项羽卒闻汉军之楚歌，以为汉尽得楚地，项羽乃败而走，是以兵大败。”汉军发动总攻，项羽所部楚军被斩首八万。之后项羽遇到汉军追杀，最终选择不渡乌江，在与汉军搏杀中自刎而死，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，在此就不再赘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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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死后，楚汉战争其实并未结束，仍然有许多军队和地方长官忠于项羽。如《史记·灌婴列传》记载，项羽死后，灌婴又“降左右司马各一人，卒万二千人，尽得其军将吏。”之后继续进军平定西楚国故地，“下东城、历阳。渡江，破吴郡长吴下，得吴守，遂定吴、豫章、会稽郡。还定淮北，凡五十二县。”可见当时江东地区确实仍然忠于项羽，汉军与吴郡太守还爆发战争，吴郡太守最终被汉军俘虏，又平定了豫章、会稽郡，此外淮北地区仍有许多楚军势力，也被一一平定。在所有楚地都臣服于汉军后，仍然有一个地区不肯投降，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称：“项王已死，楚地皆降汉，独鲁不下。”直到他们看到汉军出示的项羽人头，才最终选择了投降。身后处置方面，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称：“始，楚怀王初封项籍为鲁公，及其死，鲁最后下，故以鲁公礼葬项王谷城。汉王为发哀，泣之而去。”项羽本来是自封“西楚霸王”，这时候仅以“鲁公礼”下葬，其实就是代表刘邦对项羽自称为王的一种否定。此外，当时项羽分封的临江王也是忠于项羽的，其“为项羽叛汉，令卢绾、刘贾围之，不下。数月而降，杀之雒阳。”因此王夫之称：“藉令（项羽）戢悻悻之怒，渡江东以为后图，韩、彭、英布非不可移易而必忠于汉者，收余众，间群雄，更起而角死力，汉亦疲矣。”楚汉战争结束后，刘邦夺走韩信军权，登上帝位后，将韩信“徙为楚王，都下邳。”然后“立建成侯彭越为梁王，都定陶。故韩王信为韩王，都阳翟。徙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，都临湘……淮南王布、燕王臧荼、赵王敖（张耳之子，继承赵王之位）皆如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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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和刘邦的战争是非常惨烈的，就天下百姓受苦受难，刘邦本人就几乎数次身死。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称：“宣曲任氏之先，为督道仓吏。秦之败也，豪杰皆争取金玉，而任氏独窖仓粟。楚汉相距荥阳也，民不得耕种，米石至万，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，任氏以此起富。”可见楚汉相争之际，“民不得耕种”，米价飞涨，豪杰尚可用金玉来买粮食吃，普通百姓就只能饿死了。汉二年六月时，“关中大饥，米斛万钱，人相食。令民就食蜀汉。”可见当时刘邦统治区内，也是物价飞涨，人民相食。当时“楚汉久相持未决，丁壮苦军旅，老弱罢转漕。”几乎全部劳动力都为战争服务。蒯通言：“今楚汉分争，使天下无罪之人肝胆涂地，父子暴骸骨于中野，不可胜数。”项羽也称：“天下匈匈数岁者，徒以吾两人耳”。故有人称：“高祖伐秦，还破项羽，战场流血，暴尸万数，失军亡众，几死一再，然后得天下；用兵苦，诛乱剧。”

刘邦何以成功？汉人曾有言：“实者项羽用兵过于高祖，高祖之起，有天命焉。”何为“天命”，其实是所谓“社会之变迁”，吕思勉指出：“刘、项成败，汉得萧何以守关中，韩信以下赵、代、燕、齐，而楚后路为彭越所扰，兵少食尽，固为其大原因。然汉何以得萧何、信、越等，而楚亲信如英布、周殷等，且纷纷以叛乎？……盖项氏故楚世家，其用人犹沿封建之世卑不逾尊、疏不逾戚之旧，汉高起于氓庶，则不然也。然是时知勇之士，固不出于世禄之家，此其所以一多助、一寡助乎？然则刘、项之兴亡，实社会之变迁为之矣。”陈平称：“项王不能信人，其所任爱，非诸项即妻之昆弟……”考项羽军中将领多有项氏且担当重职，与刘邦恰好相反，仍有封建时代之用人特色，而刘邦夺取天下之原因在于愿意将天下共享。刘邦问群下何以战胜项羽，高起、王陵回答说：“陛下慢而侮人，项羽仁而爱人。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，所降下者因以予之，与天下同利也。项羽妒贤嫉能，有功者害之，贤者疑之，战胜而不予人功，得地而不予人利，此所以失天下也。”这两人将刘邦成功归因为“与天下同利”，项羽失败归因为不“与天下同利”。郦生说刘邦“降城即以侯其将，得赂即以分其士，与天下同其利，豪英贤才皆乐为之用……项王有倍约之名，杀义帝之负；于人之功无所记，于人之罪无所忘；战胜而不得其赏，拔城而不得其封；非项氏莫得用事；为人刻印，刓而不能授；攻城得赂，积而不能赏：天下畔之，贤才怨之，而莫为之用。故天下之士归于汉王，可坐而策也。”然而因为刘邦画的饼太大，很多并未实现，甚至分封也带有私人恩怨。张良说：“陛下起布衣，以此属取天下，今陛下为天子，而所封皆萧、曹故人所亲爱，而所诛者皆生平所仇怨。今军吏计功，以天下不足遍封，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，恐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，故即相聚谋反耳。”可见当时即使整个天下也不够封的，甚至到征伐陈豨时有左右劝说：“从入蜀、汉，伐楚，功未遍行”可见其封天下之奢侈，且难以实现。然而刘邦并不愿意真将天下共享，等到其即位皇帝后，就开始将天下视作“私产”，开始铲除异姓诸侯王，这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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